| | 花樣的年華 「有一位係日本公幹的陳先生,點了一首歌給他的太太欣賞的,祝佢生日快樂,工作順利,依家請大家一齊收聽,周嫙唱的 – 花樣的年華。」
舊式的收音機傳來幽淡的歌聲,那是半個世紀前的流行曲了,塗了同一種月色,香港和上海其實沒有異樣,誰想到洋氣十足的上海一解放了,流行的東西反倒過了時,她站在舊式唐樓的陽台,落日愁眉現,灣仔「同德押」那當舖的招牌倒掩了半里長街,城裡的人像逃學的小孩,在沉沉黑影下趕忙回家去了。
她相信香港和上海其實沒有異樣,一樣的愁城,一樣有過時的流行曲。她忽然想到一句說話來:城裡的人想逃出來,城外的人想走進去。這幾年,她發現這句圍城嬉鬧說話,彷彿昇華至成為她的人生格言,這城市的人像在未圓湖邊追逐的一對小孩,在上海的愛來這裡,這裡的愛跑到歐洲美國,外國人嘛,卻偏偏喜歡回到上海,好像懷疑當年他們的祖先都是老花的,要親身證實一下百年前早已經幻滅了的東方神秘。
有人愛探秘,有人故作神秘,守得住這神秘感,就有了吸引力,釣勝於魚,也要有這般閒情和時間。她忽然明白了事理來了,拉起神枱下的木抽屜,拿起他送她的一支「栢架」鋼筆,想寫幾句窮一生的智慧也未必想得到的說話。當初要不是天上的王母好管是非,金風玉露在未圓湖邊追追逐逐,可能比起築起一條喜鵲橋撮成佳偶,應該更耐人尋味,這也許就是生存的動力吧?可惜,世上總有如好管是非的婦人,自己掉進了戀愛的墳墓,給自己的青春坑了不甘心,偏要把別人拉了陪葬,然後不負責任的拋了句:大家女人嘛,怎麼會不明白,都是為了你的好。
她提起筆,千言萬語在心中,卻寫不出一隻字來。落霞不需幽禁,自然會隨黑夜而逝,她嘆了句:花不盡的鉛華,流水般的過客,誰守得住這安份?桌上墊著一份昨天的報紙,她胡亂的塗上幾隻字。她曾經幻想過一段長久的愛情,應該來得浪漫一點,一直像困在高塔的公主蓄著頭髮,在陽台等候拯救她的人,可惜當愛情來得太匆匆,也太靜悄悄的時候,她不知所措,像一個流放的犯人,一下子被長官胡亂在地圖上圈點到某個地方似的,訃聞、尋人、出租、相親…….她都一一塗鴉了,反正都是昨天的事了。
長街靜了下來,一切都很平淡,對面的街燈亮了,充當剛才的浪漫的落日,照著陽台的欄杆一支支的黑影,整齊的排列在藍花階磚上,鎖住了她瘦削而優雅的身影。張愛玲在列提頓道那堵石牆下說過的一番話,她很想寫下來的:
「這堵牆,不知為甚麼我們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類的話。… 有一天,我們的文明整個的毁掉了,甚麼都完了 -- 燒完了,炸完了,坍完了,也許還剩下這堵牆。流蘇,如果我們那時候在這牆下遇見了… 流蘇,也許你會對我有一點真心,也我會對你有一點真心。」
她終究沒有寫下來了,撓起了尾指,蓋住了筆套,慢慢走到那掛著聽筒的舊式撥輪電話前,輕輕放下了鋼筆。
「是林主持嗎?我有位朋友生日了,先生外出公幹…..」
p.s.: 我失去了文采了,寫來寫去都係這樣,別太認真的看....唉!! p.s.s.: 花樣的年華,周嫙唱的,黃家衛那「花樣年華」就出現過在日本公幹的陳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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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| Posted 10/26/2009 9:07 PM - 23 Views - 2 eProps - 1 Comme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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